第(3/3)页 有点对不起阿柱了。 又得从头学起了。 他正在心中默默致歉,表情都跟着沉重了几分,仿佛已经看见阿柱捧着旧字书、一脸茫然地望着新字表的模样。 李斯在一旁讲得慷慨激昂,唾沫横飞,正说到“届时天下学子,皆以我二人所定之文字为宗”时,余光一瞥—— 好家伙,这位眼神飘忽,目无焦距,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弧度,显然早就神游天外了。 李斯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他无语地看着周文清,腮帮子都咬紧了几分。 他说的有那么无趣吗?又走神!气死了,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……不了,子澄是真的脆皮。 罢了,以后再说吧。 “子澄,回神了!” “啊?!”周文清猛地回过神来,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 李斯深吸一口气,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走神的事,转而问出了心里那个憋了许久的疑惑:“我说,其实我想问,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在昨天准备好了的?” “好问题。” 周文清目光幽幽地落在李斯脸上,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,几分控诉。 “我想,如果某个人在夜里突然疯狂大笑,排除掉他疯了的可能性,那么原因就很明显了。” 天知道他昨晚睡得好好的,突然被一阵狂笑吓醒,抱着被子在床上瑟瑟发抖,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之间疯狂挣扎,险些就要妥协于唯心了。 结果那笑声越听越熟悉,分明就是李斯这家伙。 周文清咬牙道:“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,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揍你一顿的吗?” 李斯:“……” 所以……他昨晚激动得没忍住,狂笑出声来了? —————— 咸阳城外,十里铺驿馆。 简陋的土墙院内,几株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树在暮色里投下寥落的影子。 燕元负手而立,遥遥望着远处咸阳宫的飞檐。 那一片金碧辉煌,在落日余晖中刺得他眼睛生疼。 他的兄长,他最亲爱的兄长,就死在那里。 死在秦人的箭下,死在那个嬴政的默许里。 什么盗图潜逃,什么拒捕被杀,骗得了天下人,骗不了他燕丹的亲弟弟! 可他又能如何? 此番随燕使再入咸阳,不过是为他人作一场交代,他们终将归去,带着国书返回蓟城,向父王禀报“一切顺利”。 而自己,将留在这里。 成为新的质子。 他将代替兄长,继续在这座虎狼之城中,苟延残喘。 燕元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,很快被木然取代。 他转身,踩着枯草往屋里走去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