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山间苦旅,意外之获-《男人之重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林涛一行人在龙馆长的引领下,背着沉重的设备,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和藤蔓淹没的古道,向更深的山里进发。

    今日的目标,是探访一位隐居在“燕子岭”的苗族老药膳师龙阿公。

    据龙馆长说,这位龙阿公已年近百岁,祖上曾是土司的“司厨”,尤其擅长用大山里数百种草药、山菌、野物,根据季节和人体状况,搭配出具有调养功效的“山菜汤”。

    他的方子与经验,从未外传,甚至连本寨的年轻人都知之甚少。

    “龙阿公脾气有点怪,不喜欢生人,更不喜欢带机器(指相机)的人。能不能说上话,看缘分咯。”龙馆长边走边提醒,山路湿滑,他走得却很稳。

    “我们尽量不打扰,只是请教。”林涛点头。他深知,对于这样的隐世高人,尊重与诚意比任何设备都重要。

    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,翻过两道山梁,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一片向阳的缓坡上,几座古老的吊脚木楼依山而建,周围是开垦得整整齐齐的梯田和菜畦,鸡犬相闻,炊烟袅袅,宛如世外桃源。这便是燕子岭寨子。

    龙阿公的木楼在寨子最高处,几乎贴着山崖。

    老人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,就着天光,慢条斯理地分拣着一竹筛晒干的、形态各异的植物根茎和菌菇。

    他身形瘦小,背脊佝偻,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大山的年轮,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。

    龙馆长用苗语恭敬地上前说明来意。

    老人听着,手上动作不停,等龙馆长说完,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缓缓道:“城里来的先生?看我这个老头子摆弄草根树皮做啥子?这些东西,治不了你们城里的病。”

    林涛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:“阿公,我们不是来看病的。我们是听说,您懂得怎么用这大山里的一草一木,做出最合时节、最养身子的吃食。我们来,是想跟您学学,这山是怎么通过您的双手,变成养人的滋味的。”他没有提“记录”、“保护”这些大词,只说“学”。

    老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抬眼仔细打量了林涛一番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又看向他身后背着相机、一脸好奇又紧张的小杨和小顾,最后落在小韩身上——小韩站得笔直,气息沉稳,眼神警觉地观察着四周。

    “你,”老人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林涛,“身上有火气,但心是静的。不像他们,”他指了指小杨和小顾,“眼睛里有风,坐不住。”又看向小韩,“那个人,身上有铁和血的味道,是护着你来的?”

    林涛心中暗惊,老人眼光之毒辣,超乎想象。

    他坦然点头:“阿公好眼力。我们走了很远的路,是真心来求教的。这位兄弟确实负责我们的安全。至于他们俩,”他指了指小杨和小顾,“是学生,没见过大山里的宝贝,心里好奇,但绝无冒犯之意。”

    老人不置可否,低头继续分拣药材,半晌,才淡淡道:“太阳爬到那棵老松树顶的时候,我要去后山采‘醒神藤’和‘地耳’。你们要是跟得上,不叫苦,再说。”

    这便是应允了!林涛连忙道谢。

    等待的间隙,他们在寨子里随意走动。

    寨子人不多,多是老人和孩童,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了。

    看到生人,孩子们远远地好奇张望,老人们则报以质朴而疏离的微笑。

    小杨尝试用刚学的几句苗语问候,惹得一位阿婆咧嘴笑了,露出稀疏的牙齿,用汉语回道:“妹仔,话讲得怪哩!”

    太阳渐渐升高。

    龙阿公背起一个磨损得发亮的竹背篓,拿上一把小巧锋利的药锄,也不招呼,自顾自地往木楼后更陡峭的山林走去。林涛四人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路,只是在密林和岩石间,凭着经验和记忆穿行。

    龙阿公看似步履蹒跚,但在山间却灵活得像只老猿,速度不快,却极稳。

    林涛常年锻炼,尚能跟上,小顾和小杨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,汗流浃背。

    小韩则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最后,警惕着周围环境。

    “阿公,这‘醒神藤’和‘地耳’,有什么讲究吗?”林涛抓住机会提问,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平稳。

    “醒神藤,长在背阴湿润的石壁上,藤上有七道旋纹的才是好货,采中间三节,药性最平和。地耳,要选大雨过后第三天,在长了青苔的老树根旁找,颜色墨绿发亮,摸着厚实有弹性的。”龙阿公头也不回,声音在山林间回荡,“春天采苗,夏天收叶,秋天挖根,冬天取髓。山里的东西,什么时候用,用哪部分,都有定数。乱来,不是治病,是惹病。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