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到，老墨。这帮家伙的加密频道已经被我接管了，他们现在正在抱怨抓了你们俩穷鬼，这个月的绩效要垫底了。”牧歌的声音带着一丝鄙夷。

    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他清了清嗓子，转头看向站在前面操控飞剑的两个金丹期城管。这俩人一个叫赵刚，一个叫孙强，胸前的工牌上写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两位阿Sir，辛苦了啊。大半夜的还在天上飘着，这高空作业津贴给得足不足啊？”林默笑眯眯地凑了过去，那自来熟的语气，仿佛他不是被抓的黑户，而是来视察工作的上级领导。

    赵刚转过头，战术护目镜后的眼神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林默。他猛地一拍手里的灵能加特林，枪管发出咔哒一声脆响：“闭嘴！你个三无黑户哪来这么多废话？再哔哔信不信我给你加个妨碍公务罪，让你在灵矿厂多踩十年缝纫机！”

    “哎哟，别这么暴躁嘛。”林默非但不怕，反而顺势在甲板上盘腿坐了下来，手铐撞得叮当响。“我这不是初来乍到，想了解一下咱们诺顿星的就业环境嘛。看两位这身行头，金丹期巅峰修为，放在万年前那好歹也是开宗立派的一方大佬了。怎么现在沦落到大半夜吹冷风抓盲流了？李氏财阀给你们开多少底薪啊？有五险一金吗？”

    孙强听了这话，冷笑一声：“什么五险一金？你个乡巴佬懂什么！我们这叫星河城管大队，是带编制的！铁饭碗懂不懂！”

    “铁饭碗？”林默挑了挑眉毛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那你们的意外陨落险交了吗？走火入魔医疗险报销比例是多少？元婴碎裂失业险有几个月的缓冲期？还有洞府公积金，现在诺顿星这房价，你们靠那点死工资，买得起二环内的洞天福地吗？”

    这连串的灵魂拷问，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飞剑，精准地扎进了两个金丹期城管的道心。飞剑的飞行轨迹甚至都因为赵刚的手抖而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旁边站着的柳诗诗已经彻底麻木了。她前世也是掌管千亿财团的女总裁，深谙职场PUA之道，但像林默这样，被戴着手铐还能反向给执法人员做劳动仲裁咨询的，她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。

    赵刚和孙强对视了一眼，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。修仙界内卷的苦，只有他们这些底层打工人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“你这黑户懂个屁！”赵刚咬着牙，语气虽然还在硬撑，但明显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底气。“现在诺顿星的洞天福地，全被李氏财阀垄断了！二环内的洞府？那叫高端灵气住宅区！一平米要十万极品灵石！而且公摊面积高达百分之四十！我攒了三百年的工资，贷款买了个一室一厅的洞府，结果交房一看，里面除了一个蒲团，连个放飞剑的阳台都没有！走廊里的聚灵阵还得单交物业费！”

    “就是！”孙强也忍不住开始大吐苦水，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树洞。“什么金丹期大佬，现在金丹期不如狗，元婴期满地走！李建国那个黑心资本家搞了个什么功法订阅制！以前买一本功法，传家宝一样能用几代人。现在倒好，功法全放在云端，按月交订阅费！上个月我忘了交费，正在突破瓶颈呢，系统直接给我断网了，功法逆转，差点没把我金丹给憋炸了！”

    林默听得叹为观止，心里直呼好家伙。他千年前留下这帮玩家，是为了让他们把诺顿星建设成对抗高维的战争堡垒。没想到李建国这孙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，直接把资本主义的镰刀挥向了修仙界的韭菜，割得那叫一个寸草不生。

    功法订阅制，洞府公摊面积，这操作简直比他当年在地球上搞的那些非法外挂还要不要脸。

    “那你们这加班费怎么算？”林默继续循循善诱，像个极其体贴的HR。“今晚抓了我们两个，算不算绩效？”

    “算个屁的绩效！”赵刚啐了一口，满脸憋屈。“抓你们这种连榨都榨不出油的黑户，不仅没有奖金，还得倒扣我们的飞剑折旧费！我们中队长说了，这个月要是再完不成罚款指标，就要对我们实行末位淘汰！把我们发配到外太空去清理星际垃圾！你说我们容易吗？我上个月刚谈了个道侣，人家嫌我飞剑没交强险，连夜跟着一个元婴期的大佬跑了！”

    听着两个金丹期修士在风中抹眼泪，林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这诺顿星的魔幻现实主义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。他转头看了一眼柳诗诗，发现这位女总裁虽然依然面无表情，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同情。估计是想起了自己财团底下那些天天加班到吐血的员工。

    “老墨。”牧歌的声音适时地在林默脑海中响起。“我刚刚入侵了诺顿星的税务系统。好消息是，这颗星球的GDP简直高得离谱，李建国确实是个敛财的奇才。坏消息是，基尼系数已经爆表了。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掌握在各种财阀家族的手里，剩下的百分之一，由这几百亿的底层修士抢得头破血流。”

    林默摸了摸下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。这李建国，胆子挺肥啊。拿着老子的资产，在这里当土皇帝，把老子的子民当赛博牛马使唤。看来，微服私访这步棋是走对了，不亲自下来看看，还真不知道这水有多深。

    “哎，两位老哥，也别太难过了。”林默语重心长地安慰道，顺便晃了晃手里的禁灵手铐。“生活嘛，就像这手铐，既然挣脱不了，不如就当是个手镯戴着。对了，你们刚才说要把我们送到城郊的灵矿厂去踩缝纫机？那地方包吃包住不？伙食怎么样？有没有周末双休？”

    赵刚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见过被抓去劳改还这么关心伙食的犯人。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：“包吃包住是肯定的，一天两顿下品辟谷丹，管够！至于双休？你想得美！进了灵矿厂，不把你最后一点灵力榨干，你休想出来！那里的厂长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，专治各种不服！”

    林默一听，眼睛顿时亮了。活阎王？专治各种不服？这敢情好啊！他最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工作环境了。既然要整顿诺顿星的职场风气，那自然得从最基层的黑砖窑开始。

    “那感情好，我这人没别的优点，就是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。”林默笑眯眯地点了点头，转头对柳诗诗说：“听见没柳总，管吃管住，还不用你操心公司报表，这可是难得的带薪休假啊。”

    柳诗诗看着林默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，默默地转过头，看着远方的霓虹灯，在心里疯狂祈祷：高维天道啊，如果你还没死透的话，赶紧降道天雷把这个神经病劈死吧。

    飞剑开始减速，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工业区。无数粗大的烟囱向夜空中喷吐着刺鼻的灵能废气，高耸的围墙上闪烁着高压电网的蓝光。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从厂区深处传来的鞭打声和修士们的惨叫声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赵刚冷冷地说了一声，飞剑稳稳地降落在灵矿厂的大门前。“下车！准备迎接你们的福报吧！”

    林默站起身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他看着眼前这座犹如钢铁巨兽般的劳改营，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