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她看向赵四:“同志,病人需要休息,您……” 赵四点点头,站起来。 他看着李老苍白的脸,弯下腰,轻声说:“李老,您的话我记住了。您放心,我会走好这条路。” 李老微微睁开眼睛,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笑。 赵四退出病房。 走廊里,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明晃晃的。 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泪水终于流下来。 回到基地,已经下午三点。 赵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很久没有出来。 陈星几次路过,都看到门关着,里面没有声音。 傍晚,陈星忍不住敲门。 “进来。” 推开门,赵四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夕阳。 他的眼睛有些红,但表情平静。 “赵总工,您没事吧?” “没事。”赵四转过头,“李老……可能快不行了。” 陈星心里一沉。 他虽然没见过李老,但从赵四的讲述中,知道那是赵四最重要的引路人,是多次在最困难的时候保护过“天河工程”的人。 “您……要不再去医院陪陪?” “不用了。”赵四摇头,“该说的话,都说完了。 现在,做好我们的事,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。” 他站起来,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关于商业化生产线的报告。 “小陈,你说,咱们这条路,走得对吗?” 陈星想了想:“赵总工,我不知道对不对。 但我知道,您带着我们,从‘长城一号’走到‘长城二号’,从‘天河工程’走到‘中华学习机’。 每一次,都是在没路的地方走出路。这次,也一定能走通。” 赵四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 “跟您学的。”陈星老实说,“您总是说,事在人为。 只要人还在,心还齐,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 赵四拍拍他肩膀:“好,那就继续干。明天,把报告再修改一遍,重点补充市场分析和成本估算。下周,我再去部里汇报。” “是!” 陈星出去后,赵四重新坐下。 他拿出李老的信,犹豫了很久,终于拆开。 信不长,三页纸,字迹有些颤抖,但依然刚劲有力。 “赵四同志: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 有些话,当面说不出口,写下来,反而容易些。 我第一次见你,是1967年。那时候你三十出头,眼睛里有一股倔劲。 我看人看了一辈子,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成事。你有那股劲。 十二年过去了。 你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关注着。 ‘星火’战机定型那天,我让人把报告念了三遍。 ‘天河’工程第一次实现远程传输时,我在会议室里鼓掌,他们都觉得奇怪——一个老头子,激动什么? 他们不懂,我激动,是因为看到了希望。 我们这一代人,打了一辈子仗,建设了一辈子,最怕的就是后继无人。 看着你和你带的那些年轻人,我放心了。 现在,形势变了。 改革开放,市场经济,有些老同志不适应,有些年轻人太激进。 你在中间,最难。 但我相信你。 相信你能把握好度,相信你能走对方向。 因为你有根。 你的根,扎在泥土里,扎在人民中。不管走到多高的位置,你都不会忘记来时的路。 最后,有两件事托付给你: 第一,照顾好你母亲。 她是个伟大的母亲,把你拉扯大,不容易。 第二,带好那些年轻人。 陈启明、林雪、张卫东、杨振华,还有那个从陕北来的小陈星。 他们都是好苗子,要好好培养。 将来,中国的信息技术产业,要靠他们。 就写这么多吧。 愿你不忘初心,愿你们这代人,走出我们这代人没走通的路。 李 1979年7月” 赵四读完信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 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 夕阳已经落下,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。北京的灯火渐次亮起,星星点点,像地上的银河。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李老的情景。 那是在一个简陋的会议室里,李老穿着旧军装,问他:“你凭什么觉得,你能搞成这个项目?” 他说:“凭我不信邪。” 第(2/3)页